俄乌战争可以说是2022年影响全球的头等大事,而1990年代发生的苏联解体又是改变世界格局的重大历史事件。深入研究俄罗斯与前苏联“剪不断理还乱”的关系,可以做为理解当今俄罗斯内政外交的一把钥匙。为此我们再次邀请旅居俄罗斯多年的李宗伦先生为我们撰写了题为“俄罗斯人与前苏联” 的系列文章,以每天一到两篇发出的形式和广大读者分享他的观察与思考。

苏联卫国战争的英雄千千万万,但是中国人最熟悉的是卓娅和舒拉。在上世纪五,六十年代,《卓娅和舒拉的故事》是中国青少年的“必读书”。卓娅和舒拉也成了那时青少年的“光辉榜样”。许多家长给孩子取名字,女孩叫卓娅,男孩叫舒拉。

1955年9月,应中苏友好协会总会的邀请,卓娅和舒拉的母亲柳鲍芙·康斯莫捷缅斯卡娅,(Любовь Космодемьянская)作为苏联友好代表团的成员访问了中国。访问期间,英雄的母亲同中国的许多城市大约十多万青少年和儿童见了面,少先队员还给她献了红领巾。这位把灰白色发辫盘在脑后的慈祥的苏联老妈妈,给我们那一代青少年留下了难忘的印象。

我再一次“见到”她,是三十几年以后,在莫斯科新处女公墓。她的墓在卓娅墓的对面,和舒拉墓挨在一起。舒拉牺牲在1945年4月13日,距卫国战争的胜利还不到一个月。

卓娅是一面旗帜,士兵们高喊“为卓娅复仇”而冲锋陷阵。卓娅是一个象征,她代表了苏联人民抗击法西斯的英勇牺牲精神。

82年过去了,“苏联”变成了“俄罗斯”,这位“苏联英雄”的命运如何呢?和一切重大的社会变革一样,“前朝”的“英雄人物”都要拿出来重新进行“再评价”,好像随着对于“前朝”的否定,那些“英雄人物”也要一并否定一样。于是,“绞索”又一次套在卓娅的脖子上,对她进行了第二次的“绞杀”。

当时,卓娅是“精神病患者”的说法在社会上,媒体上大肆传播。一位“医生”在接受采访时说:“我读了卓娅·科斯莫捷缅斯卡娅的病史,它存储在以 P.P. 卡申科命名的精神病院档案中。卓娅·科斯莫捷缅斯卡娅在战前不止一次在这家诊所就诊,她患有‘精神分裂症’。所有在医院工作的精神科医生都知道这件事,但后来她的病历被苏联当局撤销了。苏联解体后,信息开始泄露,卓娅的亲戚都对“真相”予以否认。事实上,当卓娅被德军审问直到即将被绞死时,她始终保持沉默,一言不发。在精神病学中,这被称为“缄默症”。她根本无法说话,因为她陷入了“缄默症的紧张性昏迷”。当卓娅几乎不动,看起来僵硬且沉默时,这种‘病态’被误认为是她的坚强勇敢和保守游击队的机密。至于后来宣传的所谓临行前讲演:“乡亲们,不要难过,不要害怕,斯大林就在我们身后,苏联是不可战胜的,战友们会替我报仇的,我们一定会胜利,德军士兵们,趁着没有被消灭,赶快投降吧!……”还有很多版本,这些都是后来人们编造出来的,因为一个患有“缄默症”精神病的人,此时是绝对“缄默”的,说不出一句话。这从她临刑的照片就可以看出来”。

还有一种说法,卓娅烧毁的不是德军的住所和马厩,而是村里老百姓的民房。当地村民和德军关系“很好”,所以他们“告发”了卓娅,并一致要求德军处死烧毁平民房屋的纵火犯。所以卓娅被绞死时胸前的牌子上写的“纵火犯”。

另一种带有侮辱性的说法称,卓娅是“变态”的男性。是一个不正常的人,因为“她”所做的任何一件事只有是“男人”才能说的通。

一时间,卫国战争的英雄,成了变态的精神病患者,《卓娅和舒拉的故事》也从中学的教科书上消失了。对历史和英雄的抹黑和否定,实际上就是对一个国家,一个民族的否定,是最能瓦解一个民族和国家意志的手段。普京上台以后,这种现象才得到制止和扭转。普京提倡的卫国战争的“爱国主义”“民族主义”,成了俄罗斯的“国家精神”,并得以大力弘扬。卓娅这个在卫国战争中第一个荣获“苏联英雄 ”勋章的女性,再一次回到人们的视野中并得到大力宣传。

莫斯科新处女公墓的卓娅墓前,鲜花不断,青少年组织经常在这里举办活动,少先队员还把红领巾献到墓前。莫斯科201中学被命名为卓娅中学,学校建立了“卓娅博物馆”,学校前的街道被命名为“卓娅街”。2013年莫斯科州的鲁扎市(卓娅牺牲地所在地区)成立685周年,在纪念日当天,卓娅·科斯莫杰捷缅斯卡娅被封为“圣烈士”(含有宗教色彩,有“圣徒”之意)。当地政府为卓娅建立了一座纪念碑,并于建市685周年当天揭幕。居民们经常来这里献花,向这位年轻女英雄的壮举致敬。在彼得里舍沃村,建立了卓娅博物馆,几乎每个鲁扎市的居民,都参观了这个建在卓娅牺牲地的博物馆。在鲁扎市,每年都会举行以卓娅的名字命名的田径接力赛和艺术体操比赛,甚至其他国家的孩子也来参加。

苏联的英雄又回来了,从苏联回到俄罗斯,但是,在原苏联的另一个加盟共和国乌克兰。这位“苏联英雄”的命运又如何呢?

在乌克兰政府颠倒二战历史,加紧实施“去苏联化,去俄罗斯化”的政策中,卓娅的命运可想而知。这位当年在乌克兰家喻户晓的“苏联英雄”,又被法西斯纳粹第三次“绞杀”。卓娅在乌克兰各地的塑像被砸毁,所有与卓娅有关的信息,一律从博物馆,学校,街道和互联网上删除。

当年,卫国战争时卓娅被绞杀激起了苏联人对法西斯纳粹的仇恨,现在,俄乌战争进入关键时刻,乌克兰“新纳粹”第三次的“绞杀”卓娅,显示出乌克兰政府的“新纳粹”的真面目,也一定会使俄罗斯人对“新纳粹”的仇恨火上浇油。

发表回复

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